高门庶女

杨老太闻言一惊，刚拿起的筷子就掉在了地上。有些慌张的看着裴笑问道：“你要去杨七老爷家里？”

裴笑点头道：“是啊，秀才娘子说杨七老爷家里找人做绣工，女儿想过去看看呢。家里毕竟多了我和锦绣两个吃饭的，还是得多赚点钱才行。”

杨老太面色发白，迟疑着将筷子放到桌子上，对裴笑道：“孩子，咱们家里的钱暂时还够用呢，不用这么着急赚钱。明儿早上起来去回那秀才娘子一声，杨七老爷家就算了，左右也赚不了几个钱的。放心吧，有干娘在呢，饿不着你们小姐妹的。”

老人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姐妹两个，笑着指指面前没吃完的晚饭，道：“你们两个要是想听故事，最好先把这饭吃了，不然一会可就要冷了。”

裴笑笑着点头，道：“行，咱们都先吃饭。”

三个人不再说话，静悄悄的将自己碗里的饭吃掉。令裴笑意外的是，杨老太的素养很好，不论吃饭还是做事，都很讲究。她有一种直觉，觉得这老太太并不像是一个普通人。

吃过晚饭，锦绣伶俐的将碗盘洗干净。裴笑帮着干娘将卧房打扫干净，主仆三人挤在一个炕上准备休息。

杨老太将煤油灯熄灭，屋子里顿时黑漆漆一片。深冬时节，外面北风肆虐。窗户密封不严，不时就会有冷风从缝隙处灌进来。裴笑闭上眼睛，恍然回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。那时她与裴勇还住在裴府的破旧柴房里，冬天的时候也是这样，北风呼呼的往屋里跑，姐弟两个冻得瑟瑟发抖。

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一年，听说裴勇在何乌手下很得重用，裴笑此刻分外想念这个弟弟。自从她嫁人之后，姐弟两个还一面都没有见过呢。

杨老太突然伸手摸了摸裴笑的脸，关切道：“冷不冷？”

裴笑心中一暖，握着她的手道：“不冷。干娘，您就是这么一个人生活过来的吗？”

杨老太道：“是啊，开始的时候也有些不习惯。慢慢的，也就好了。人不都是这个样子，只要还活着，无论什么困难总是都能适应的。”

锦绣有些感慨的道：“老夫人您受这么多的苦，巧儿姐姐若是知道了，一定都心疼死了。”

提到自己女儿，杨老太瞬间有了精神，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，道：“是啊，巧儿是个好姑娘。只可惜命苦。记得刚搬到这里的时候，我们连个房子都没有。还是杨家村的村长好心，找了几个男丁，这才将这房子给盖起来的。那时候还是夏天呢，我和巧儿没地方睡，就只好在外面打地铺。常常是睡到一半，就被大雨浇醒了，然后俩人再四处找地方躲雨。”

“现在想想，那时候也真是可怜。”

杨老太见锦绣一脸的惶恐，连忙笑着摆手道：“别害怕，你没有说错话。当年我的女儿巧巧失踪，的确是跟杨七老爷家有些关系。”

锦绣和裴笑相互看了一眼，都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寻常。两个人乖乖坐下，准备听杨老太讲一讲这间曾经的往事。

锦绣也察觉出了老人话中的蹊跷，想了想，恍然大悟的问道：“老夫人这么在意杨七老爷家，是不是跟您的女儿当年失踪有关系？”

老人没料到锦绣话问的这么直白，当即脸色就是一变。裴笑连忙制止锦绣道：“锦绣，千万不能乱说话。”

锦绣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问的太大胆了，连忙道：“是锦绣说错了话，请老夫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回去的途中，锦绣有些犹豫的问道：“小姐真的打算明天去杨七老爷的府上？”

裴笑点点头，道：“明日我独自陪着秀才娘子去拜访就可以，你留在家里照顾干娘。”

锦绣闻言就是一惊：“小姐，你打算自己去？为什么？”

这老太太神色怪异的很，裴笑便起了疑心。拉着杨老太的手道：“干娘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女儿？”

杨老太叹息一声，道：“都是过去的事了，你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。娘知道你们姐妹也是一片好心，别的事都好说，唯独这件事，干娘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。”

杨阿婆笑着道：“都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，不打紧的。快过来吃饭吧。”

裴笑应了一声，乖巧的坐在杨阿婆身边。锦绣勉强笑了一下，道：“吃饭吃饭，明儿个姐姐还要同秀才娘子一起去杨七老爷家呢。”

裴笑有些神秘的道：“这个暂时保密，一会回去再告诉你。”

说话间，二人回到了杨阿婆的家中。屋里点着煤油灯，老人坐在灯下绣鞋垫。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饭。白薯粥，外加一碟小咸菜。

临走之时，李氏对裴笑道：“住在河东头有有一户叫杨七的大户，我与他家中的小姨娘关系不错。听说那家平时会从村子里找一些姑娘过去做绣工，给的价钱也很公道。裴姐姐如果有兴趣，明日我可以陪着你过去走一趟。”

裴笑闻言眼睛一亮，忙点头道：“有这么好的机会，自然要去看看的。咱们就说好了，明日上午就去。”

自从来到这个地方，每日的三餐基本都是杂粮和咸菜。开始几日还好，日子一场，裴笑和锦绣就都有些坚持不住了。尤其锦绣爱吃肉，几日见不到荤腥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。

看见桌子上的清粥，锦绣及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。杨阿婆抬头看着锦绣，笑着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裴笑瞪了锦绣一眼，笑着道：“没事，许是刚才同秀才娘子说话说的累了，这丫头从小就被我娇惯坏了，吃不得苦。干娘您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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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杨家村里，大多住的都是百姓。李氏娘家是做小本生意的，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为人很有涵养。因此在这整个杨家村里，除了杨婆之外，她很少与旁人接触。

裴笑这一来，反倒是给李氏添了个说话的人。当晚，李氏便拉着裴笑说了半宿的话，直到天色已经深了，这才将她们主仆放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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